中青报已经被和谐的报道

邓不利多 发表于 2012-01-10 10:52:52

清华大学发布2011年度“社会进步研究报告”——

  须警惕“石头摸上了瘾,连河也不想过了”


“在今天,体制改革已经陷入困境,可以说是个不争的事实。近些年来,一些重要的改革措施被搁置,政治体制改革尚未进一步推进。”

  清华大学凯风发展研究院社会进步研究所、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社会发展课题组今天发布2011年度“社会进步系列研究报告”,指出我国目前最需警惕的是“转型陷阱”。

  转型陷阱:改革中途,“不想过河”

  在新的世纪走完10年后,国内的观察家说“中国社会的气质正在发生变化”;有人则认为改革已经终结,已经死亡。“如果说上世纪80年代的特征是改革,90年代的特征前期是改革后期是开放,而最新的这10年,维稳则成了最基本的基调。”

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目前流行的有两种解释。一种是认为出现了发展中国家经历的“中等收入陷阱”,另一种认为是改革处于停滞甚或倒退状态。

  而这份由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孙立平教授主笔撰写的报告指出,中国现在最需要警惕的,不是上述两者,而是“转型陷阱”。

  “转型陷阱”指的是,改革和转型过程会造就一个既得利益集团,这个集团会阻止进一步变革,要求把过渡时期的体制定型化,形成使其利益最大化的“混合型体制”,由此导致了经济社会发展的畸形化和经济社会问题的不断积累。

再见 2011

邓不利多 发表于 2011-12-31 13:39:59

   这一年,撒了欢的读小说。各种上中下,各种一二三未完待续。读了15部半的劳伦斯·布洛克,3部《沙丘》半部英文沙丘4,3部《三体》,3部《1Q84》,4部《冰与火之歌》,其余非虚构/财经/随笔/传记/旅游,也有20余本,成功把我们家沙发坐塌一角。
 
   这一年,行了万里路。6月龙口,8月济南,10月四川,12月唐山。

   这一年,看了154部电影,照了50多g照片

   这一年,喜欢上跑步,迷上户外,能做到一周在家自己做饭不重样

   这一年,房租快涨到心理极限,收支才勉强做到平衡

   这一年,继续为粮草谋,继续守住底线,继续不合时宜,继续去他的“不得不”

    2012,希望多读之后,可以开始动笔练习写作,希望继续远行,做一次长距离徒步,希望摄影能有进步,希望能更忙碌些,希望能多挣点钱,希望世界末日还早,希望天能蓝。希望我们每个人即便没有反抗恶的勇气,至少不参与其中。

林达:2011岁末的提醒 (转)

邓不利多 发表于 2011-12-28 12:43:58

我见过一次余杰。

    2003年冬天,我在香港中文大学的中国研究服务中心查资料。当时适逢服务中心成立四十周年纪念活动,我顺便帮着做点海报设计等杂事,也
听演讲,见到不少国内外学界名人、学术泰斗。并不觉得这些热闹和自己有太多关系,过后回到乡下的家,大多见过的名人,都速速忘记了。

    临走却有件事情给我留下较深印象。那是最后一天,朋友对我说,晚上龙应台要来演讲,演讲前东道主要请她吃饭,朋友受邀也邀我同去。久闻龙
应台大名,煞是好奇,就高兴跟去了。席间都是能说的,我不必说、可以多吃,还满足了近距离观察龙应台的好奇心。原来以为,在台湾民主化之前一把把烧着野火
的龙应台,总是个强人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可眼前龙应台完全不是:被一群陌生人关注,她并不自在;对下面的演讲,她好像还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会场是在中大邵逸夫堂过厅,并不大。这是中大无数讲座中的一个。东道主为打开学生视野,请出名家,周五下班后,再为学生举办沙龙式讲座。
据朋友介绍,龙应台这样的名人来,学生应该趋之若鹜,可惜事前宣传不够,这次只六十来个学生。另外,还有七、八个恰好撞上的外来访客,其中就有余杰。我原
来就听说过他,那天下午遇到,我们只匆匆交换联系信箱,并没有时间聊。

    龙应台讲自己在台湾“文人参政”的体会,补充了我对台湾的了解,很有收获。提问她也回答得从容。屋子中间有架钢琴,其间还有个女生为大家
演奏,可见东道主营造气氛的苦心。不久,我见旁边的余杰高高举起手来,向龙应台提了令大多数人意外的问题,大意是:你为什么只批评台湾政府而不批评大陆政
府?为什么不写文章评论“六·四”?问题显然令东道主尴尬:问题和演讲无关,纯属个人批评,如同主人请了贵客,又当众给客人难堪。主持人陪着小心问:能不
能跳过这个问题?立即有人反对。

    龙应台表示愿意答,她提到自己分别用中英文写过有关六·四文章,可能余杰还没机会看到。关于是否批评大陆政府,她说,今天的听众提问都局
限在演讲内容,并没有机会牵出这个话题;假如泛指以往,她并没有回避批评,但也确有顾虑:身处大陆之外,批评得再尖锐,自己也没有危险,如此反而犹豫,不
愿轻易“表现勇敢”充当英雄。接下来短暂休会时,余杰离开了。看得出他没被说服,周身是情绪。散会已是深夜,第二天一早我就离港返美,还没到家,信箱里已
有一封余杰来信,原来是继续批评龙应台的长文。我也不知如何回信好。当时余杰已是基督徒,我只是泛泛提醒:基督徒当以谦卑为本。他没有回信。

    再往后这十年,断断续续看到他的消息:时而引出争议,时而有新文新书问世。我想,余杰年轻,因才华而气盛,定会渐渐成熟,我没有太多关注,自己距离外部世界本来就远。

    今年回国,听到余杰最新消息,吃了一惊。这新消息其实是旧闻,是去年年底的事情,他被抓,被以最残酷方式羞辱殴打,很严重。今年年初“出
来”,沉寂很久。待他的故事一点点外传,已是过去近一年的旧事,可对听的人来说,居然是新闻。此刻回想香港往事,当时没把他的险境看作不可忽略的背景,可
能不够公允。

    在这里回忆和余杰的短暂接触,想说的是,一个你见过的人,有过一次交换意见,他出事,感觉就会很不同,你会难以置身事外。

    可是,好像“出事”要变成常态。在香港见过冉云飞,我不善言词,就没聊几句,只记得他圆圆脑袋笑容有点天真,听说是个喜欢琢磨四川历史的
读书人。对他一直有点愧疚:那天他演讲,我因急事和朋友一起中途退场,本以为有机会道歉,他却再没出现。我们没有联系。那天有朋友写来一句说:冉云飞被
“请喝茶”了。我回说喝就喝吧。心想喝茶他都喝惯了吧。后来上网一看是刑拘,就差点就跳起来,开始在网上焦灼地跟踪进展,幸好最后看他平安回家。我还遇到
过艾晓明,本来远观她的劲头,也以为她是个“强人”,结果,看到一个极天真开朗简单的人,我们投缘,也聊得多点,惦记就深。前一阵,她麻烦连连,中山大学
的住处,锁眼被人灌了胶水,还骚扰不断。究其原因,还是她写文章拍纪录片冲过了界限,一个主要动因,是她的好友谭作人莫名其妙被判了五年。

    我和朋友一直对艾晓明软硬兼施,试图拖住她至少留在原地不再往前。我们明说了:不是为你,你要是冲进牢去,不是逼我们做朋友的去为你呼
叫?岂不是拖我们下水?你凭什么改变我们的轨迹,我们原本可是想当一辈子俗人的。可是,料艾晓明会说,谁拖了我啊?不见得回她说,是谭作人。我们只好哑口
无言。

    顺便说说,跟着艾晓明冲过线的,还有个年轻女士,据说她原来一直拍着一点不犯忌甚至有点小资的文化片,只是阴差阳错,和谭作人夫妇做了朋友,就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,被命运一把拍过了线,结果自己也沦为绑架殴打的目标,这一来,更没有了回头路。

    不止是熟人,还有未曾谋面的,也会觉得忘掉很难,我在艾晓明纪录片里看到谭作人,他的来路,他的父母和生活轨迹,我再熟悉不过,平平凡凡
一个人,置换一下,也可能就是你我;还有张洁平报道的嘎玛桑珠,他和他的妻子,你没法忘记,说起来,我们都干看着,无能为力;还有,海莱特·尼亚孜,试图
预防暴力冲突,却反被判了重刑;还有陈光诚……他们都有亲人、朋友和族人。他们四周的一圈人,都被从正常的生活中拖离,猝不及防,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我看着谭作人十九岁的女儿,穿着印有她爸爸头像的T恤衫,一个人出去“散步”,不就因为这是她爸、她无以躲避;她的同学打气说,“谭爸爸
加油”,不就是看到同窗好友家里有难,不可能不关心;而这位“谭爸爸”,不就是想到倒在豆腐渣校舍下的孩子,心有不忍、想给他们留个名:那是他的家乡,那
是他的乡亲。

    我想说的是:再温和不介入现实政治的人,在某种情况下都会无法置身事外。 这只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我想,余杰事件是一个标志。因为归根结底,他只是一介书生。事情可以如此发生,而且发生在京城,他可以被暴力碾压,碾压得无所顾忌,这是
一个残酷现实的标志。以此可以推想外省、推想边地、推想为什么山东临沂公路的那条生死线可以久久存在,也可以推想专制和法西斯化的孪生关系可能走到哪一
步。

    对社会稳定最具杀伤力的,是司法不公。它会毁掉人的安全感和对社会的基本信任,在少数民族地区,更无疑会带来种族仇恨和族裔冲突。而镇压
其实是对法治的彻底抛弃。在海莱特·尼亚孜被判刑的时候,我曾经试图再一次指出司法不公的危害。而现在,一系列绑架殴打,发展到余杰事件,正在嘲笑此类天
真:早已不谈司法,也不是文革的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”,而是无须费力寻找任何罪名和借口,黑进黑出,对异议者干脆以暴力直接扼杀了之。

    我曾经写过,纳粹的崩溃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,假如它不打出去,只是关起门来,悄悄建立屠杀犹太人的集中营,犹太人唯有死路一条、任人宰割。

    法治是对一个现代国家的衡量标准。假如是知识不够经验不足而导致司法不健全,可以逐步完善;如果是决心摒弃法治,横下心来把一个公民群体彻底置于法律保护之外、任权势宰割,那是纳粹德国曾经发生过的事情。在这样的国家,歌舞升平下,没有人真正安全。

    真快,2011年即将过去,2012年即将来临。

    送旧迎新,自不该扫兴。可在此岁末,面对余杰事件, 我只能提醒大家也提醒自己,请不要忘记,中国改革身后,尚存巨大阴影:我们有许多宪政专家和学者,可时至今日,“专政”二字,还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中,它毫发无损,仍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 完

     刊于《阳光时务》第九期

把野兽关进笼子(转)

邓不利多 发表于 2011-11-25 12:25:52

文章来源:http://www.bullock.cn/blogs/hawking/archives/156679.aspx

有位海外华人说过一句话:在海外想起中国,不知该大笑几声,还是该大哭一场。事实上,中国就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国家,这里有悠久的文明、广袤的土地,有最美丽的心灵,也有最肮脏的生涯。生活在中国,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戏院里,随时可以看到荒唐的故事、离奇的情节,超过所有的文学作品。正如你们所知,在过去的三十年里,这个国家盖起了无数高楼,修建了无数机场,铺平了无数道路,它的GDP位居全球第二,它制造的商品销往全世界每一个角落。在纽约、在伦敦、在东京,到处可见身穿昂贵西装的中国游客,他们大声谈笑,出手不凡,他们占领了大多数赌场,疯狂抢购LV皮包。人们惊诧于这样的场面,说中国强大了,中国人有钱了。可我要说,在这表面的强大和富足之下,中国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,而正是这些细节,才让中国变成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国家。

这个国家有含有三聚氰胺的奶粉、用避孕药喂大的鱼鳖虾蟹、用工业酒精勾兑的假酒、用大粪熏制的臭豆腐,还有著名的地沟油,这是一种从下水道中提炼出的食用油,它出现在每个家庭的餐桌上。

这个国家的法制是这样建设的:先制定无数法律,然后制定无数精密的程序,然后制定无数实施细则,然后制定无数司法解释,最后……由领导决定案子输赢。

在这个国家,有许多事不能起诉,即使起诉了,法院也不会受理,即使受理了,也会毫无疑问地败诉。有一些人会无缘无故地消失,有一些人未经审判就失去了自由。还有一些人冤屈难申,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寻求公平,这些人被称作“上访人员”,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国特色词语,意思包括讨厌鬼、精神病人和恐怖分子。为了对付他们,政府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,有时把他们赶回老家,有时把他们关进监牢,最聪明的是把他们关进疯人院。最近有一位上访者引起了广泛关注,他是一位盲人律师,名叫陈光诚,他曾经为了别人的利益呼喊奔走,而此刻,他正被严密地看管在自己的家中,任何人都不能接近,许多人冒着危险前去探望他,可无一例外,全都被政府雇用的打手打了出来。

这个国家有各种各样的离奇死法,在看守所内,如果有人无故死去,官方会给出各种富有想象力的解释,说他们因捉迷藏而死,因做梦而死,因发狂而死,还有人仅仅因为喝了一口水就会死,但是毫无例外,这些死去的人都带着满身的伤痕。

在这个国家,每个城市都有一支或多支拆迁队,他们的标准装备是铲车和棍棒,铲车用来拆除别人的房子,棍棒用来殴打和驱赶那些不听话的人。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,有人痛哭,有人下跪,有人把汽油泼在身上点火自焚,但无论他们做什么,都不会影响到拆迁队的工程进度。许多人因此而死,却从来没有人为他们的死亡负责。

在这个国家,选举是一场奇怪的游戏,最终结果由上级决定,上级需要哪个人当选,哪个人就一定会当选,很少出现误差。在很多时候,人们需要从两个人中选出两个人来,还有些时候,这种选举甚至会违背数学原理,要求选民们从两个人中选出三个人来。每过五年,会有一次全国范围的选举,选上的人被称为人民代表,而事实上,他们几乎不能代表人民,只能算政府雇员,也只会帮政府说话。他们的典型人物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女士,她当了五十几年代表,从没反对过任何提案,也从来不曾弃权,她的工作非常简单,只是举手,并因此过上了舒适的生活。最近情况有所变化,有些人未经政府同意就想参选,不幸的是,他们几乎全都失败,还有一些人因此而遭受不幸。

在这个国家,政府开办的救济机构会公开地买卖人口,有智力障碍的病人会被当成奴隶,卖到工厂和矿井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。在这个国家,怀孕的妇女会被强迫堕胎,一些婴儿会被强迫送进孤儿院,如果他们的父母不能及时凑够钱把他们买回去,这些孩子很可能会被卖到外地,甚至是遥远的外国。

在这个国家,报纸和电视的责任不是报道真相,而是为政府做广告。教育的目的不是传授知识,而是教人愚蠢,教人效忠政府。这种教育和宣传,让许多人都活在未成年状态,他们有成年人的身体,但在精神上,就像是世事懵懂的孩子,时至今日,还有许多人在怀念文革,鼓吹个人崇拜,还有一些人认为那场空前绝后的大饥荒纯属子虚乌有,只是某些阴险小人阴险的编造。

在这个国家,每一种学问都必须为政治服务,政治需要什么样的历史,学者就会创作什么样的历史;政治需要有什么样的经济学,学者就会发明什么样的经济学;大人物可以随意发明真理,这些真理适用于任何一个领域,能够指导这个国家的政治工作、经济工作、文化工作,甚至能够指导动物交配。

这个国家号称消灭了阶级,事实上,一个壁垒森严的阶级社会已经形成,上等人吃免费的特供食品,下等人只能吃肮脏而有害的食品。第一等级的人就读豪华而昂贵的贵族学校,第二等级的人就读普通学校,第三等级的人就读简陋的民工学校,第四等级的人基本没机会读书。

这个国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买飞机,经常慷慨地对外援助,但在自己的国土上,乞丐四处流浪,许多人看不起病,许多孩子读不起书,还有许多人正活在可耻的贫穷之中。

这个国家鼓励告密,政府为每个人都建立了一份档案,档案中记录了从生到死的每一个变化、别人的评价以及许多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。在工厂、在学校、在街头,密探们正秘密地观察每个人的言行。这里的空气压抑而紧张,民众不相信政府,员工不相信老板,学生不相信老师,妻子不相信丈夫。这个国家有一种奇怪的制度,总是让说谎者得到奖赏,久而久之,每个人都对谎言习以为常,每个人都主动说谎,说谎甚至成了一种美德。

在这个国家,有人因为写文章而入狱,有人因为说了某句真话而入狱,写作成了一种危险的事业,不能评述历史,不能幻想未来,更不能批判现实。许多字不能写,许多话不能说,许多事件不能提及,每一本书的出版都要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,许多书被查禁,然后它们就会成为国外的畅销书。

这个国家可以把卫星送入太空,却造不好一座桥。这个国家可以把政府大楼造成金碧辉煌的宫殿,却让孩子们坐在摇摇欲倒的危房之中。这个国家有无数豪华的行政座驾,却几乎没有一辆坚固的校车。就在两天之前,在中国甘肃,一辆只能坐9个人的校车塞进了64个孩子,然后很不幸地遇到了车祸,19个孩子因此死去。这些孩子大多来自最贫穷的家庭,他们还没有吃过一次麦当劳和肯德基,还没有去过一次动物园,他们的人生还没有开始,却已经过早地结束了。最近几年,这个国家举办了多次盛会,为此建造了大量美轮美奂的场馆,然而每次开幕之前,都会有许多“危险分子”眼含热泪离开自己的家,官方发言人说:他们自愿离开,没有人强迫他们。

这个国家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官僚队伍,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贪污或受贿,每一种权力都被污染,成为致富的法宝或伤人的利器。根据公开的报道,每年有大量的财富用于这些官僚的吃喝、旅游和公车消费(每年九千亿人民币)。或许有人会问:纳税人为什么不反对?抱歉,在这个国家,没有纳税人这个词,有的只是“人民”。

有人会说,这些事不足为奇,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有,任何一个国家都曾经有过。我承认,但还是要说,如果腐败可以分度数,那么5度腐败和100度腐败的差别不仅是个数字,前者还可以算是瑕疵,而后者已经成了灾难。我还要说,不能因为别的国家有腐败,就认为中国人应该忍受这种腐败。在中国,有些官方发言人会说,因为中国人的素质太低,所以不配享有更美好的生活,请你相信,说这话的人,他自己的素质就很低;还有些人说,因为中国的独特国情,所以不能给民众以太多自由,请你相信,说这话的人,他自己就是国情;还有些人说,中国最需要的不是自由,也不是人权,而是稳定,在这里,我请你相信,说这话的人,他自己就是不稳定的因素。

2009年底,我混进了一个传销团伙,在其中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,我发现传销团伙几乎就是中国社会的缩影,一位中国学者曾经对此做过精准的论述,他把这种社会称为“前现代社会”,主要有三种人构成:骗子、傻子和哑巴。不过令人高兴的是,中国已经发展到了后现代社会,情况发生了深刻的变化,那就是:骗子越来越多,傻子和哑巴都快不够用了。

如果说现代文明社会的标志就是从身份到契约的转变,那么中国还是一个半开化的国家,一个大洪水之前的国家。你们知道,就在二十多年前,中国还是一个完全的身份主导型社会,在那个社会中,一个人能做什么,能做出什么成绩,不是取决于他本人的能力和素质,而是取决于他爸爸是谁。如果某人是个王八蛋,他的儿子也必是个王八蛋,很多年后,他的孙子、曾孙子依然是个王八蛋。

在二十多年之后,情况有了什么变化?我要说,有所进步,可是进步不大。我们的社会依然是一个身份主导型社会,官员的儿子、孙子依然做官,民工二代、民工三代依然是民工,巨头的儿子、孙子依然是巨头,即使他什么都不做,至少也可以混个将军。在近十几年中,这种情况不仅没有好转,反而一直在恶化,到今天,中国社会已经成了一个以身份为主导的板结型社会,每一种权力、每一门生意、每一项资源都被彻底垄断,平民子弟几乎没有希望,他绝对没机会能成为奥巴马,更不可能成为比尔.盖茨或乔布斯,即使他只想过正常的生活,那也将无比艰难。事实上,在最近的几年,中国市民阶层的生活正日益艰难,沉重的税负、昂贵的房价,日益上涨的物价和微薄的工资,人们就像风箱里的老鼠,左右为难,举步维艰。出租车本是不错的行当,可就在几个月之前,有位司机亲口告诉我:他已经有几个月没吃过肉了。当我们经过一片豪华住宅区,他这样感慨:这里的大楼越建越多,为什么我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艰难?有一首歌谣极为生动地描述了人们的忧虑:“生不起,剖腹一刀五千几;读不起,选个学校三万起;住不起,一万多元一平米;娶不起,没房没车谁跟你;病不起,药费让人脱层皮;死不起,火化下葬一万几。”你们知道,中国已经成了奢侈品消费大国,但更令人高兴的是,在这个国家,连死亡本身都已经成了昂贵的奢侈品。

一个以身份为主导的社会,必然是一个缺乏创造力的社会,所以我们看到,无论在工业、农业、商业还是在文化艺术领域,中国人都绝少创新,有的只是抄袭和模仿。近几十年来,中国政府一直致力于向世界输出价值观,为此建了很多所孔子学院,不知道它们是否改变了世界,但我相信,把它们全改成中餐馆肯定更受欢迎。我更有理由相信,如果不改革这糟糕的制度,在未来的几十年间,中国仍将是一个缺乏创新与发明的国度,它或许会有很多钱,但一定不会有太多文化;或许会有强大的武力,但一定不会让它的国民感觉平安;它或许能造出许多大房子,但可以断定,在这大而无当的房中,每一个细节都代表一个遗憾。

谈到中国的种种问题,人们有各种各样的解释,有人说是因为中国人的素质太低,有人说是伦理道德的缺失,还有人说是因为中国人没有信仰,但在我看来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有一个糟糕的制度,在这种制度之下,权力不受约束,只能渐趋腐败;法律形同虚设,它是权贵的利器,更是平民的枷锁;警察和军队最大的作用是维护统治,只会让人们感觉更加恐惧,而不是更加安全;在这种制度之下,没人对历史负责,所以也就没人对现在负责,更不会有人对未来负责。人们只关心利益,只关心眼前,不守规矩成了最大的规矩,不择手段成了最好的手段,在官场,在商场,大多数竞争其实都是底线的竞争,总是让卑鄙的人胜出;在这种制度之下,每个人都会感觉屈辱,不管身边有多少“和谐社会”的广告,许多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:离开这里,到平安的地方去。

这糟糕的制度,斯大林—毛泽东主义和中国王朝政治的不伦之子,丛林法则、儒家权谋和共产主义的混血产品,经过几十年的发育,已经成长为一个又大又丑的怪胎,它虚荣、蛮横、自视甚高、从来不会认错,它打倒一个人是因为正义,给这个人平反,还是因为正义。一切好事都是它领导的,一切坏事都是因为背叛了它的领导。它主宰一切,只允许一种信仰,那就是信仰它;只允许一种感谢,那就是感谢它;它拥有每一份报纸、每一所学校、每一座寺庙,没有它的允许,连花朵都不能随便开放。它既强壮又脆弱,身患重病,却有着强大的杀伤力;它异常笨拙,却有着无比敏感的神经,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它神经紧张,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让它怒火中烧。这糟糕的制度,就像一个越来越大的毒瘤,毒害着每一滴血液、每一根神经,把君子变成恶棍,把美的变成丑的,并将最终把整个国家拖入可怕的灾难之中。

在几千年的战争和杀戮之后,人类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:权力如同猛兽,必须把它关到笼子里。这是现代社会的共识,但在中国,一个大洪水之前的国家,大多数人依然是秦始皇的子民,他们相信英明的皇帝和大臣,却不相信良好的制度,总希望有一只不那么残暴的猛兽来统治他们。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,因为猛兽正在身边徘徊,野性尚存,随时准备择人而噬。

当权力的野兽在身边咆哮,人们会变得格外谨慎,只要日子还能过得下去,他们就绝不会多说一句话。他们漠视自己的权利,也漠视别人的权利,邻居的房子被拆,他们若无其事地看着,等到他们自己的房子被拆,邻居们也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看着。但我们知道,人类社会是一个整体,没人可以置身事外。一人不自由,则人人不自由。一人不安全,则人人不安全。这糟糕的制度能够运行,是因为我们都曾经为之出过力。在这个意义上,我们就是制度。制度的问题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,当我们端起饭碗,问题就在碗里,当我们走在路上,问题就在脚下。这些问题不仅关系到国家的未来,也关系到每个人的命运。有人说,中国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国家,这话不对,这国家并非没有底线,它以你我为底线。当它越来越好,是因为我们都曾为之努力,当它越来越坏,也是因为我们的努力。

要建设美好国家,需要有足够多的聪明而有担当的人,这就是“公民”二字的含义:爱自己,也爱国家,关心自己的权利,也关心别人的权利;捍卫自己的房子,也要勇于捍卫邻居的房子。在大众沉默之时,必须要有人发出声音,在大众踟蹰之时,必须要有人迈出脚步。这是光荣而艰难的事业,注定要经历挫折和磨难,但我们看到,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明白自己的责任,他们从沉默中走出,诚实地说话,温和地建言,有些人因此而遭受不幸,但即使身处黑暗的谷底,他们依然不放弃追寻光明,他们依然坚持,坚持在黑暗中发出孤独的声音。

两千多年前,孔夫子说过一句话:邦有道则仕,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。但作为一个现代公民,我们更应该这么说:邦无道,我们应该批评它,监督它,使之有道。邦有道,我们应该批评它,监督它,使之更加有道。

最后我要说,我不是阶级敌人,不是颠覆分子,我只是一个想把野兽关进笼子的热心人。我批评自己的国家,但这并不表示我恨这个国家,相反,我爱我的祖国,我爱它壮丽的山河、辉煌的文明,也爱它的苦难,并将因为这苦难而加倍爱它。我批评这糟糕的制度,但并不希望用暴力将之推翻,在过去的一百年间,中国人流了太多的血,希望这些血没有白流,可以使这制度温柔地变好。希望在不久的将来,中国的花朵可以自由绽放,中国的孩子可以尽情欢笑,中国,这古老的国家,苦难钟爱之地,能够变成富足、和平而自由的国家。

旅行的意义

邓不利多 发表于 2011-11-01 13:00:49

平生第一次长距离自驾,两人,14天,5030公里,横跨五省,最高海拔3850,途遇冰雹,雨夹雪,拖底,以及,无边无际的蓝……



没错,这就是美的让人发指的,秋天的九寨沟。



这不是雪山,只是路上偶现的落雪的山丘,把真正的雪山,留给下一次



这辈子,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蓝,淡蓝,深蓝,宝石蓝……散落在白云间



清晨6点,睡不着,起来溜达。已经有藏民到寺院转经,不知为何,多是老妇带着幼童,鲜有青壮年和男人。



九曲黄河,在海拔3000多米的地方上台阶,真觉得气短,相机比眼睛会说话,随便拿出一张,都像画一样。



还有成都,一个有着留白的城市,随便溜达5,6公里,走街串巷的,各种便利店,药店,小馆子,绿油油的人行道,感慨生活本该如此,不满不溢,不急不躁。

在别处,在路上,看风景,看别样的生活,然后回家,用更开阔的心灵,过自己的小日子。

这便是,旅行的意义吧。

邓不利多 发表于 2011-09-07 14:18:32